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藍圖
在1970年代之後,國外的科學家開始應用穩定性碳及氮同位素進行環境及生物的分析,但在國內的生物研究界,仍屬新興的研究領域。其原理是利用環境中已存在的穩定同位素比例,如:13C/12C及15N/14N,作為生物身上天然的標記,用來追蹤物質的循環過程或推測動物之食物來源。皇天不負苦心人,我發現在台灣竟也有實驗室從事相關研究:中研院動物所謝蕙蓮老師及植物所高文媛老師。多番波折後,我投入了謝老師門下,開始拜師學藝。
而回到問題的原點,若要瞭解馬口魚到底吃了什麼,我們必須有哈盆溪中所有物種的穩定碳氮同位素資料,才能進行分析。從溪畔的陸棲昆蟲、植物枯落物到溪中的藻類、水棲棲昆蟲、甲殼類及魚類,全成了我的採集對象,而問題也擴大為哈盆溪食物網的物質利用及結構探討。大概是受了在福山進行研究的老師及伙伴的熱忱所鼓舞,當時的我已一掃先前陰霾,又開始做起大夢了!
要採集足夠的樣品進行分析是穩定同位素分析的第一重關卡!1個動物樣品乾重必須達5mg以上才能分析,這對體積小又輕的水棲昆蟲而言,真是個高門檻啊!小型的水蟲,如蜉蝣,約40隻以上才能湊足成1個樣品,且實驗總是要求有重複哩!為了收集足夠的水蟲,在多雨的春假,熱心的學弟妹與我在哈盆溪畔反覆的採集與挑蟲,要在砂礫堆中,用尖鑷子挑出身長不到1公分的水蟲,分門別類裝入瓶中,再放入小冰櫃中,以防蟲體死亡腐敗,連續三天的工作下來,大家眼睛都花了,我真怕學弟妹們得了水蟲恐懼症,再也不進哈盆溪了,還好大家都是大自然的愛好者,並沒有因此而視出差為畏途。倒是我為了採集足夠的昆蟲及幼魚樣品,又多次單獨進入哈盆溪,第一次一個人走在空蕩蕩的乾河床上,因暫時迷失方向而慌張,且身陷荊棘叢中動彈不得,跌跌撞撞才走到較遠的樣區,摸索幾次後,終於瞭解學長所說的「溪」的感覺,才不再走冤枉路。而單獨在溪邊工作,特別容易看到野生動物,我曾在埋頭撈水蟲之際,抬頭看到一隻棕蓑貓從容的踏水涉溪而過,靜靜的消失在草叢中,頓時讓我精神為之一振,因為,我知道自己並不孤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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